画面如斯血腥暴力,立于雪中的白袍男子依然皎若月光。

    他薄唇抿成直线,身体右侧空荡荡,却丝毫不影响他高山雪莲的气质。

    豆大汗珠从额间滚滚滑落,纵然已失去痛觉,但身体的残缺却令他神魂不住战栗。

    当初便是这只手,将灵剑送入唐烟烟胸口。

    如今它已承受它该接受的命运。

    仙尊陆雨歇苍白脸颊露出几许释然的笑,他望着那抹僵硬的粉色纤细身影,口吻极平静:“烟烟,别怕。这不是我给你的交待,而是我给我自己的交待。”顿了顿,他温声道,“烟烟,抱歉!如今的我确实无力将你带走,但你相信我,我不会永远都是这样被动卑弱的我,所以请你再等等,再给我些许时间,我定会信守承诺,亲自接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左手轻拂,话落的瞬间,那截断臂在白雪中化为虚无。

    他右肩伤口鲜血汩汩流淌,很快将白雪染成红色。

    仙尊陆雨歇淡淡看了眼玄袍男子,并未将他似笑非笑的鄙夷放在眼底,他口吻高高在上,含着为仙者一贯的神圣不可侵犯:“你不该出现在这世间,莫再作恶,以及,请善待烟烟。”

    冷冷睨了眼仙尊陆雨歇,玄袍男子双臂抱胸,不屑于与他辩驳。

    惫懒地掀起眼皮,魔化版陆雨歇不耐烦道:“说完了?那便滚吧。”

    隐忍地最后再看一眼唐烟烟,仙尊陆雨歇决绝转身,他没有再回头,残缺身形在风中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他这漫长的一生,除却童年尝尽冷暖,再无任何事与人能摇动他冰冷的心。

    走马观花千万载,他始终活在封闭的黑暗世界,直至遇见唐烟烟,好似才在黑暗里窥得了一线天光。

    他想抓住这道光。

    因为不曾没有光,所以才更想握紧,才更期待拥有光的未来。

    原来他并非他自以为的那般享受孤独寂寞,原来他也想活在阳光下,也想活在她璀璨斑斓的眼眸之中……

    伴随仙尊陆雨歇的离去,唐烟烟眼前的屏障化为雾气消散。

    地面已恢复洁净,白得纯粹且干净。

    怔怔望着那抹几乎融入苍茫世界的渺小背影,唐烟烟心中酸酸麻麻,脑中大片空白。

    诚然,陆雨歇的那一剑曾一度让她难以释怀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跨过这个心结,可是——

    可是唐烟烟很清楚,她不需要陆雨歇这般向她赎罪。

    眼眶酸楚,唐烟烟还没缓过神,眸中便被大片玄色侵占。